● 陶渊明作品思想总结 ●
简介/陶渊明[东晋诗人]
陶渊明(365—427),字元亮,或云渊明字元亮。别号五柳先生,晚年更名潜,卒后亲友私谥靖节。东晋浔阳柴桑人(今九江市)人。东晋大诗人、辞赋家、散文家。曾著《五柳先生传》以自况,卒后朋友私谥“靖节”,故后人称“靖节先生”。 陶渊明出身于贵族世家,受儒、道思想影响很深。他生于东晋后期和晋宋交替之际,家势已渐渐衰落。曾祖父陶侃,是东晋开国元勋,军功显著,官至大司马,都督八州军事,荆、江二州刺史、封长沙郡公。祖父陶茂、父亲陶逸都作过太守。年轻时曾怀有“大济于苍生”的壮志,又因家境贫寒,二十九岁时走上仕途,历任江州祭酒、镇军参军、彭泽令等下级官职,每次时间都很短。几度出仕,使他逐渐认清了当时官场的污浊与黑暗,四十一岁还家归隐,过起了自由闲适的田园生活。此后二十三年,虽忧愤常积于心,生活困窘多难,但再无出仕之念,最后在贫病交迫中去世,卒年六十三岁。
身世背景/陶渊明[东晋诗人]
陶渊明的时代是在典午大乱之后,正当刘裕篡晋的时候。他生在一个衰落的世家,是否是陶侃(东晋开国元勋,军功显著,官至大司马)的后人固有问题,但至少是他的近房裔孙;祖父做过太守;他的父亲似乎早就在家居闲(据《命子》诗,安城太守之说似不确。他序他的先世都提到官职,而到其父时只有“淡焉虚止,寄迹风云,冥兹愠喜”数语)。母亲是当时名士孟嘉的女儿。他还有一个庶母,弟敬远和程氏妹都是庶出。他的父亲和庶母都早死,生母似活得久些。弟妹也都早死,留有侄儿靠他抚养。原配夫人在他三十岁左右死去,续弦翟氏,帮他做农家操作。
他有五个儿子,似还有“弱女”,不同母;在中年遭了几次丧事,还遭了一次火,家庭负担很不轻,算是穷了一生。从早年就爱生病,一直病到老。他死时才五十余岁(旧传渊明享年六十三,吴汝纶定为五十一,梁启超定为五十六,古直定为五十二,从作品的内证看,五十一二之说较胜)。
当时一般社会情形很不景气,他住在江西浔阳柴桑,和一般衰乱时代的多数乡下读书人一样,主要靠种田过活,境况非常窘迫,人口又多,收入不能维持极简单的生活。迫于饥寒,只得放下犁头去求官。他的第一任官是京口镇军参军,那是他才二十三岁左右(晋隆安三年),两年后,奉使到江陵;同年冬天,母亲去世,他居了两年忧,到了二十八岁那年,又起来做建威参军,第二年三月奉使入都,八月补彭泽县令,冬十一月就因为不高兴束带见督邮,解印绶归田。
总计起来,他做官的时间前后不过六年,以后再也没有出来做官。 从二十九岁弃官,到他五十一岁死,二十余年中,他都在家乡种田,生活极苦,虽偶得朋友资助,还是有挨饿乞食的时候。
渊明曾祖或为陶侃(尚存争议,但二者的亲缘关系是肯定的)。外祖父孟嘉,晋代名士,娶陶侃第十女。祖父做过太守(祖父名字有二说,或名岱或名茂),父亲是个“寄迹风云,寘兹愠喜”的人,具体事迹已不可考。有一庶妹,小渊明三岁,后嫁给程姓人家,故陶诗文提及她时称程氏妹。就其父尚有一妾看来,渊明最初的家境不算太坏。八岁时渊明父去世,家境逐渐没落。十二岁庶母辞世,渊明后来作文章回忆这段往事时写道:“慈妣早世,时尚孺婴。我年二六,尔才九龄”(《祭程氏妹文》)。二十岁时家境尤其贫困,有诗可证:“弱年逢家乏”(《有会而作》)。
渊明“自幼修习儒家经典,爱闲静,念善事,抱孤念,爱丘山,有猛志,不同流俗”。《荣木》序曰:“总角闻道”,《饮酒》其十六:“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经”,他早年曾受过儒家教育,有过“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杂诗》)的志向;在那个老庄盛行的年代,他也受到了道家思想的熏陶,很早就喜欢自然:“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归园田居》其一),又爱琴书:“少学琴书,偶爱闲静,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然有喜。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意浅识罕,谓斯言可保”(《与子俨等疏》)。他的身上,同时具有道家和儒家两种修养。
二十岁时,渊明开始了他的游宦生涯,以谋生路。《饮酒》其十:“在昔曾远游,直至东海隅。道路迥且长,**阻中途。此行谁使然?似为饥所驱。倾身营一饱,少许便有馀。恐此非名计,息驾归闲居”即是回忆他的游宦生涯。在此阶段他为生活所迫出任的低级官吏详情已不可考。在短暂的居家生活后,二十九岁时,他出任州祭酒(此官职具体负责事务尚待考),不久便不堪吏职,辞官归家。不久,州里又召他做主簿,他辞却了此事,依旧在家闲居。隆安二年(公元398年),渊明加入桓玄幕。隆安四年初(公元400年)奉使入都,五月从都还家,于规林被大风所阻,有诗《庚子岁五月从都还阻风规林》,表达了他对归家的渴望和对园林对旧居的怀念。一年后因母丧回浔阳居丧。三年丁忧期满,渊明怀着“四十无闻,斯不足畏”的观念再度出仕,出任镇军将军刘裕参军。此时他的心情是矛盾的,既想为官一展宏图,可在出仕后却仍然眷念田园,“目倦川途异,心念山泽居”(《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义熙元年(公元405年)三月,渊明为建威将军刘敬宣参军,经钱溪使都,有《乙巳岁三月为建威参军使都经钱溪》诗云:“晨夕看山川,事事悉如昔”,“眷彼品物存,义风都未隔”,“园田日梦想,安得久离析”,动荡于仕与耕之间已有十余年,他已厌倦了也看透了官宦生活。
义熙元年(公元405年)八月,渊明最后一次出仕,为彭泽令。十一月,程氏妹卒于武昌,陶渊明作《归去来兮辞》,解印辞官,正式开始了他的归隐生活,直至生命结束。此时的渊明,政治态度入于明确的时期,思想上也入于成熟的时期。不同于之前的躬耕生活,这时的他是有意识的了:他这样做,而且也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以往的田园生活似乎是中小地主,此时却是劳力出的更多,也就是更接近于一般农民的生活。期间他创作了许多反映田园生活的诗文,如《归园田居》五首、《杂诗》十二首。义熙四年(公元408年)六月中,渊明家中火灾,宅院尽毁,被迫迁居。义熙十一年(公元415年),朝廷诏征他为著作佐郎,渊明称病没有应征。义熙十四年(公元418年),王弘为江州刺史,约于此年或稍后一二年结交渊明,二人之间有轶事量革履、白衣送酒。元嘉元年(公元424年),颜延之为始安太守,与渊明结交,有轶事颜公付酒钱。元嘉四年(公元427年),檀道济听闻渊明之名,去看望他,赠以粱肉,并劝他出仕渊明却拒绝了他,所赠粱肉也没有收下。同年,渊明卒于浔阳。
情感生活/陶渊明[东晋诗人]
诗人的思想和感情不能分开,诗主要是情感而不是思想的表现。因此,研究一个诗人的感情生活远比分析他的思想更重要。
他和我们一般人一样,有许多矛盾和冲突;和一切伟大的诗人一样,他终于达到调和静穆。从他的诗里,我们可以领悟到他的“冲澹”,却可能让不知道这“冲澹”是从几许辛酸苦闷得来的。他一生饱经忧患,并不像许多人想的那样悠然自得,极端贫穷时,到了“夏日长抱饥,寒夜无被眠,造夕思鸡鸣,及晨愿乌迁”的境地,他虽不怨天,但是叫儿子们幼而饥寒,他尤觉良心有愧。穷还不算,他一生很少不在病中,诗集之中多有忧生之嗟,可见迟暮之感与生死之虑时常在渊明心中盘旋。尤其是刚到中年,不但父母都死了,原配夫人也死了,不能不叫他“既伤逝者,行自念也”。这世间还有谁能给他安慰呢?他对于子弟,本来“既见其生,实欲其可”,而事实上“虽有五男儿,总不爱纸笔”,使他嗟叹“天运”。至于学士大夫中的朋友,大半和他“语默殊势”,令他起“息交绝游”的念头。连比较知己的象周续之、颜延之一班人也都转到刘宋去忙着做官,他送行时说:“语默自殊势,亦知当乖分”,“路若经商山,为我稍踌躇”,这语音之中有多少寂寞之感!
思想性格/陶渊明[东晋诗人]
安贫乐道与崇尚自然,是陶渊明思考人生得出的两个主要结论,也是他人生的两大支柱。
“安贫乐道”是陶渊明的为人准则。他所谓“道”,偏重于个人的品德节操方面,体现了儒家思想。如“匪道曷依,匪善奚敦”(《荣木》)。“好爵吾不萦,厚馈吾不酬。……朝与仁义生,夕死复何求”(《咏贫士》其四)。他特别推崇颜回、黔娄、袁安、荣启期等安贫乐道的贫士,要像他们那样努力保持品德节操的纯洁,决不为追求高官厚禄而玷污自己。他并不一般地鄙视出仕,而是不肯同流合污。他希望建功立业,又要功成身退,像疏广对疏受所说的“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他也考虑贫富的问题,安贫和求富在他心中常常发生矛盾,但是他能用“道”来求得平衡:“贫富常交战,道胜无戚颜。”(《咏贫士》其五)而那些安贫乐道的古代贤人,也就成为他的榜样:“何以慰吾怀,赖古多此贤。” (《咏贫士》其二)他的晚年很贫穷,到了捱饿的程度,但是并没有丧失其为人的准则。
崇尚自然是陶渊明对人生的更深刻的哲学思考。“自然”一词不见于《论语》、《孟子》,是老庄哲学特有的范畴。老庄所谓“自然”不同于近代与人类社会相对而言的客观的物质性的“自然界”,它是一种状态,非人为的、本来如此的、自然而然的.世间万物皆按其本来的面貌而存在,依其自身固有的规律而变化,无须任何外在的条件和力量。人应当顺应自然的状态和变化,抱朴而含真。陶渊明希望返归和保持自己本来的、未经世俗异化的、天真的性情。所谓“质性自然、非矫厉所得”(《归去来兮辞序》),说明自己的质性天然如此,受不了绳墨的约束。所谓“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归园田居》其一),表达了返回自然得到自由的喜悦。在《形影神》里,他让“神”辨自然以释“形”、“影”之苦。“形”指代人企求长生的愿望,“影”指代人求善立名的愿望,“神”以自然的之义化解它们的苦恼。形影神三者,还分别代表了陶渊明自身矛盾着的三个方面,三者的对话反映了他人生的冲突与调和。陶渊明崇尚自然的思想以及由此引导出来的顺化、养真的思想,已形成比较完整而一贯的哲学。
总之,陶渊明的思想可以这样概括:通过泯去后天的经过世俗熏染的“伪我”,以求返归一个“真我”。陶渊明看到了社会的腐朽,但没有力量支改变它,只好追求自身道德的完善。他看到了社会的危机,但找不到正确的途径去挽救它,只好求救于人性的复归。这在他自己也许能部分地达到,特别是在他所创造的诗境里,但作为医治社会的药方却是无效的。
● 陶渊明作品思想总结 ●
篇1:韩愈作品中道的思想<\/h2>
韩愈作品中关于道的思想
摘要:以往对于韩愈“道统论”的研究,大多数都侧重于研究“道统论”的形式意义,但是对于韩愈“道统论”中关于“道”的思想内容却很少重视。其实,韩愈的“道统论”思想不仅的的确确影响了以后中国古代哲学的发展,而且其思想内容以及历史性作用还具有一种深层次的理论上的意义。因此,总结其思想及历史性的作用,将对关于中国哲学的历史以及未来的发展有一定的意义。
关键词:韩愈 儒家思想 道统论
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儒家思想作为封建阶级的统治思想,始终处在支配的地位,它深深地契入了中国的社会生活和思想文化的各个领域。在儒学发展史上,汉儒和宋明理学家们根据时代的社会需要,对传统的儒家思想进行了新的理论阐释。被后人誉为“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的韩愈是唐代的文学家、思想家的教育家。在学术思想中,他一生以复兴儒学为己任,首次提出了以弘扬儒家圣人之道和人文价值为核心的道统论,为之后的中国哲学文化发展提供了一种文化形式的可能性选择。历史表明,其对宋明理学的影响作用,不只是历史性的,而且还具有深层的文化意义和理论意义。韩愈的“道统论”思想,主要体现在《原道》、《原性》等作品中,本文也以《原道》、《原性》等著作为基础,概括总结韩愈的“道统论”思想以及其历史作用和意义。
一、“抵制异教,攘斥佛老”的道统论思想
韩愈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建立一套“抵制异教”,重振儒学的道统论体系。纵观中国从春秋开始之思想历史,春秋时期,孔子继承文王和周公之仁政和礼制,创立儒家学派。战国之间,各国争霸,并且进行改革,都欲建立起一套新的适应时代的思想体系来,于是出现了儒、墨、道、法等百家争鸣的局面。汉朝时吸取秦朝之经验教训,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最终确立了儒家思想在社会中的正统地位。两汉之后,中国历史又一次出现分裂的状况,由于西汉时期“丝绸之路”的开通,随之带来了所谓的'异教——佛教,而此之间道教也开始兴起,使得中国传统思想——儒家开始面临严重的挑战。隋唐时期,中国政治得到大一统,但是思想方面并没有统一。唐朝之初,佛教盛行,加之唐代帝王和老子同姓之缘故,更加推崇道家老子之学说,所以形成了儒、佛、道三家并立的这样一个局面。当然,在当时的社会之下,佛老之学能够盛行的原因也是因为它们对于封建统治者的统治毫无疑问是很有利的。
韩愈生活的年代正是中唐时期,当时社会危机日益严重,藩镇割据、权臣倾轧的状况是甚之又甚。特别是中唐后期的安史之乱带来的影响也是特别的沉重,社会生产力遭到严重破坏,政治日趋腐败严重。这是当时的政治背景。另一方面,当时佛教、道教势力日益蔓延,尤其是信佛佞僧风气尤为严重。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韩愈认为必须要重振儒学,强化儒家的正统地位,排斥反对魏晋以来流传广泛的佛道思潮。并且韩愈敏锐的感觉到佛教的思想里有着不事君父和不承担赋税这样给社会带来的经济损失和离心倾向的消极面将会越来越严重。而韩愈生长在儒学世家,父辈们即以尊崇儒学并且身体力行儒行而著称于世的,他深受其影响,所以韩愈感觉到务必要进行儒家的重振,于是他走向复兴儒学,攘斥佛道的道路。韩愈五十二岁那年,虔诚信佛的唐宪宗大张旗鼓的将凤翔之佛骨迎来长安,并且留置禁中三日,然后送入寺庙,于是上有好者,必有甚焉,当时的王公士庶,奔走施舍,唯恐在后,百姓有废业破产而求供养。韩愈当朝为官看到此景,大为痛心,于是不顾自己安危,大胆向唐宪宗上《谏迎佛骨表》,痛陈这是“伤风败俗,传笑四方”的丑事,并对皇帝提出“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诀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患。”[1]他公开批判佛教曰:“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2]由此可见韩愈的《论佛骨表》着重从纲常伦理方面批判佛老之学。不仅是这样,而且也从佛老对社会政治、经济生活方面造成的消极负面的影响进行了严厉的批判。他在《原道》中指出:“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3]这样出家人剧增,他们不担赋税且不牢而食,增加了社会的危机给社会经济带来严重的负担,不利于社会的发展。
二、以“仁义”为核心的道统论思想
在韩愈看来,儒家的基本原则是仁义,而仁义最基本的精神是教人如何做人,以什么样的精神做人,做什么样的人等等,也就是人道。儒家的道德原则在人道中被赋予了充实的内容。韩愈在《原道》一文中指出:“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 [4]
这里韩愈给仁、义、道、德下了定义,仁义二者有其特定的内容,是儒家所特有的;道德二者的意义比较宽泛,哪一个学派都可以用,对“仁”韩愈用“博爱”释之,意即对人充满关怀和热爱,始于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进而推及于任何人“泛爱众”;这种“博爱”的心情必须通过行为表现出来落实到具体的实践中,如得体适宜,即是“义”。所以仁、义二者,一表现为内心修养,一表现为行动。按照仁义的标准去做即是“道”,不必要外界的帮助和安慰,切实具备仁义,达到自得自乐的地步,即是“德”。韩愈在这里是用“仁义”来限制“道德”,用“仁义”来充实“道德”。 “道德”是以仁义为具体内核,“其道易知,其教易行” ,能够达于四海,通于万世的“天下之公言”。而真正能体现“仁义”原则的是“除天下之害,兴天下之利”的“圣人”。韩愈弘扬仁义,给仁义道德寓于“定名”作为儒家总纲,其理论完整表现在韩愈以《大学》为纲领的儒学思想体系中,将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原则与个人的道德修养联系在一起,用“将以有为也”的仁义道德,贯通内外两个方面,融二者于一体。
韩愈对历史上儒学受到多次挫折表现了极度的感慨。为了倡导先王之道的崇高和悠久,给仁义道德寓于“定名”。他创造了对后世儒学发展颇有影响的“道统论”,“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 [5]以此“道统”为理论依据,力图恢复儒学在社会中的正统地位,同时以“道统”为人道价值标准,定名仁义道德,倡导先王之道,以存于内的“仁”到见于行的“义“来核实人道之本。
三、儒学的理论依据——“性三品说”
在韩愈与佛老斗争、重振儒学的过程中,提出来他的“性三品说”,并且把它作为恢复儒家传统思想的理论根据。
韩愈在他的《原性》中认为每个人有性有情。“性也者,与生俱生也;情也者,接于物而生也。性之品有三,而其所以性者五,其所以为性者五,曰仁,曰礼,曰信,曰义,曰智。上焉者之于五也,主于一行于四;中焉者之于五也,一不少有焉,则少反焉,其于四也混;下焉者之于五也,反于一而悖于四也。情之品有上、中、下三,其所以为情者七,曰喜,曰怒,曰哀,曰惧,曰爱,曰恶,曰欲。上焉者之于七也,动而处其中;中焉者之于七也,有所甚,有所亡,然而求合其中也;下焉者之于七也,亡与甚,直情而行者也。情之于性,视其品。” [6]他认为性的内容是仁义礼智信,也就是儒家的五种伦理道德。又把人性分为上、中、下三个品级。他认为五种伦理道德在不同人身上的搭配以及所起的作用是不相同的,这样,人性便有了高下之分;同时,他把情也分成三个品级,而高下取决于每个人对自己的情感表现不同。韩愈之所以认为如此,主要他认为情由性生决定,人的情感意志与人的本性是相一致的。人性中有中固有的仁义礼智信的道德伦理,但又因为情感的表现和人的禀赋能力的不同,而分为上中下。那么在现实社会伦理关系中通过情的“动而处其中”,来体现人的道德本性,人们的社会行为只有以儒家的社会规范作为标准,才能近善而远恶。
四、韩愈思想的历史地位及意义
韩愈站在时代的高度痛陈佛老学说对社会造成严重的危害,从而为重振儒学提供了有力的证据。韩愈的道统思想,在中国道统历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他上承孔孟,下启程朱,开宋代理学道统论之先河,是承前启后的中间环节。但他为了重振儒学,完全否认了佛老学说在当时存在合理性的一面,使韩愈最终走向一个极端。后来的程朱采纳了佛老学说中合理的成分,以至于儒家道统思想在宋明时期达到一个巅峰时刻。尽管这样,我们还是应当承认韩愈在弘扬儒家文化,重振儒学的正统地位方面做出了积极巨大的贡献,他在道统思想发展史上的历史地位我们应该给予肯定。
参考文献:
[1] [5]韩愈.韩昌黎文集注释[M].阎琦校注.西安:三秦出版社, 400-401,165,15,22,22.
[2]韩愈.韩昌黎文集校注[M].马其昶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615-616.
[3] [4] [6]韩愈.韩昌黎文集校注原道[M].马其昶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6,15,18.
篇2:韩愈主要作品<\/h2>
奉酬振武胡十二丈大夫 唐 · 韩愈
倾朝共羡宠光频,半岁迁腾作虎臣。戎旆暂停辞社树,
里门先下敬乡人。横飞玉盏家山晓,远蹀金珂塞草春。
自笑平生夸胆气,不离文字鬓毛新。
奉和兵部张侍郎酬郓州马尚书祗召途…… 唐 · 韩愈
来朝当路日,承诏改辕时。再领须句国,仍迁少昊司。
暖风抽宿麦,清雨卷归旗。赖寄新珠玉,长吟慰我思。
奉和杜相公太清宫纪事陈诚上李相公…… 唐 · 韩愈
耒耜兴姬国,輴欙建夏家。在功诚可尚,于道讵为华。
象帝威容大,仙宗宝历赊。卫门罗戟槊,图壁杂龙蛇。
礼乐追尊盛,乾坤降福遐。四真皆齿列,二圣亦肩差。
阳月时之首,阴泉气未牙。殿阶铺水碧,庭炬坼金葩。
奉和虢州刘给事使君三堂新题二十一首 唐 · 韩愈
蔼蔼溪流慢,梢梢岸筱长。穿沙碧竿净,落水紫苞香。
朝游孤屿南,暮戏孤屿北。所以孤屿鸟,与公尽相识。
奉和库部卢四兄曹长元日朝回 唐 · 韩愈
天仗宵严建羽旄,春云送色晓鸡号。金炉香动螭头暗,
玉佩声来雉尾高。戎服上趋承北极,儒冠列侍映东曹。
太平时节难身遇,郎署何须叹二毛。
奉和李相公题萧家林亭 唐 · 韩愈
山公自是林园主,叹惜前贤造作时。
岩洞幽深门尽锁,不因丞相几人知。
奉和裴相公东征途经女几山下作 唐 · 韩愈
旗穿晓日云霞杂,山倚秋空剑戟明。
敢请相公平贼后,暂携诸吏上峥嵘。
奉和仆射裴相公感恩言志 唐 · 韩愈
文武功成后,居为百辟师。林园穷胜事,钟鼓乐清时。
摆落遗高论,雕镌出小诗。自然无不可,范蠡尔其谁。
奉和钱七兄曹长盆池所植 唐 · 韩愈
翻翻江浦荷,而今生在此。擢擢菰叶长,芳根复谁徙。
露涵两鲜翠,风荡相磨倚。但取主人知,谁言盆盎是。
奉和武相公镇蜀时咏使宅韦太尉所养孔雀 唐 · 韩愈
穆穆鸾凤友,何年来止兹。飘零失故态,隔绝抱长思。
翠角高独耸,金华焕相差。坐蒙恩顾重,毕命守阶墀。
奉使常山,早次太原,呈副使吴郎中 唐 · 韩愈
朗朗闻街鼓,晨起似朝时。翻翻走驿马,春尽是归期。
地失嘉禾处,风存蟋蟀辞。暮齿良多感,无事涕垂颐。
奉使镇州,行次承天行营,奉酬…… 唐 · 韩愈
窜逐三年海上归,逢公复此著征衣。
旋吟佳句还鞭马,恨不身先去鸟飞。
符读书城南 唐 · 韩愈
木之就规矩,在梓匠轮舆。人之能为人,由腹有诗书。
诗书勤乃有,不勤腹空虚。欲知学之力,贤愚同一初。
由其不能学,所入遂异闾。两家各生子,提孩巧相如。
少长聚嬉戏,不殊同队鱼。年至十二三,头角稍相疏。
赴江陵途中,寄赠王二十补阙、李十…… 唐 · 韩愈
孤臣昔放逐,血泣追愆尤。汗漫不省识,恍如乘桴浮。
或自疑上疏,上疏岂其由。是年京师旱,田亩少所收。
上怜民无食,征赋半已休。有司恤经费,未免烦征求。
富者既云急,贫者固已流。传闻闾里间,赤子弃渠沟。
感春三首 唐 · 韩愈
偶坐藤树下,暮春下旬间。藤阴已可庇,落蕊还漫漫。
新叶大,珑珑晚花乾。==青天高寥寥,两蝶飞翻翻。
时节适当尔,怀悲自无端。
黄黄芜菁花,桃李事已退。狂风簸枯榆,狼藉九衢内。
感春四首 唐 · 韩愈
我所思兮在何所,情多地遐兮遍处处。东西南北皆欲往,
千江隔兮万山阻。春风吹园杂花开,朝日照屋百鸟语。
三杯取醉不复论,一生长恨奈何许。
皇天平分成四时,春气漫诞最可悲。杂花妆林草盖地,
感春五首 唐 · 韩愈
辛夷高花最先开,青天露坐始此回。已呼孺人戛鸣瑟,
更遣稚子传清杯。选壮军兴不为用,坐狂朝论无由陪。
如今到死得闲处,还有诗赋歌康哉。
洛阳东风几时来,川波岸柳春全回。宫门一锁不复启,
岣嵝山 唐 · 韩愈
岣嵝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科斗拳身薤倒披,
鸾飘凤泊拿虎螭。事严迹秘鬼莫窥,道人独上偶见之,
我来咨嗟涕涟洏。千搜万索何处有,森森绿树猿猱悲。
古风 唐 · 韩愈
今日曷不乐,幸时不用兵。无曰既蹙矣,乃尚可以生。
彼州之赋,去汝不顾。此州之役,去我奚适。一邑之水,
可走而违。天下汤汤,曷其而归。好我衣服,甘我饮食。
无念百年,聊乐一日。
古意 唐 · 韩愈
太华峰头玉井莲,开花十丈藕如船。冷比雪霜甘比蜜,
一片入口沈痾痊。我欲求之不惮远,青壁无路难夤缘。
安得长梯上摘实,下种七泽根株连。
广宣上人频见过 唐 · 韩愈
三百六旬长扰扰,不冲风雨即尘埃。久惭朝士无裨补,
空愧高僧数往来。学道穷年何所得,吟诗竟日未能回。
天寒古寺游人少,红叶窗前有几堆。
归彭城 唐 · 韩愈
天下兵又动,太平竟何时。訏谟者谁子,无乃失所宜。
前年关中旱,闾井多死饥。去岁东郡水,生民为流尸。
上天不虚应,祸福各有随。我欲进短策,无由至彤墀。
刳肝以为纸,沥血以书辞。上言陈尧舜,下言引龙夔。
过鸿沟 唐 · 韩愈
龙疲虎困割川原,亿万苍生性命存。
谁劝君王回马首,真成一掷赌乾坤。
过南阳 唐 · 韩愈
南阳郭门外,桑下麦青青。行子去未已,春鸠鸣不停。
秦商邈既远,湖海浩将经。孰忍生以戚,吾其寄余龄。
和水部张员外宣政衙赐百官樱桃诗 唐 · 韩愈
汉家旧种明光殿,炎帝还书本草经。岂似满朝承雨露,
共看传赐出青冥。香随翠笼擎初到,色映银盘写未停。
食罢自知无所报,空然惭汗仰皇扃。
和武相公早春闻莺 唐 · 韩愈
早晚飞来入锦城,谁人教解百般鸣。
春风红树惊眠处,似妒歌童作艳声。
和席八十二韵 唐 · 韩愈
绛阙银河曙,东风右掖春。官随名共美,花与思俱新。
绮陌朝游间,绫衾夜直频。横门开日月,高阁切星辰。
庭变寒前草,天销霁后尘。沟声通苑急,柳色压城匀。
纶綍谋猷盛,丹青步武亲。芳菲含斧藻,光景畅形神。
和虞部卢四酬翰林钱七赤藤杖歌 唐 · 韩愈
赤藤为杖世未窥,台郎始携自滇池。滇王扫宫避使者,
跪进再拜语嗢咿。绳桥拄过免倾堕,性命造次蒙扶持。
途经百国皆莫识,君臣聚观逐旌麾。共传滇神出水献,
赤龙拔须血淋漓。又云羲和操火鞭,暝到西极睡所遗。
河南令舍池台 唐 · 韩愈
灌池才盈五七丈,筑台不过七八尺。欲将层级压篱落,
未许波澜量斗石。规摹虽巧何足夸,景趣不远真可惜。
长令人吏远趋走,已有蛙黾助狼藉。
河之水二首寄子侄老成 唐 · 韩愈
河之水,去悠悠。我不如,水东流。我有孤侄在海陬,
三年不见兮使我生忧。日复日,夜复夜。三年不见汝,
使我鬓发未老而先化。
河之水,悠悠去。我不如,水东注。我有孤侄在海浦,
贺张十八秘书得裴司空马 唐 · 韩愈
司空远寄养初成,毛色桃花眼镜明。落日已曾交辔语,
春风还拟并鞍行。长令奴仆知饥渴,须着贤良待性情。
旦夕公归伸拜谢,免劳骑去逐双旌。
篇3:韩愈作品特点<\/h2>
在文以明道的信念之下,韩愈写了一系列出色的文章。这些文章的特点之一是“发言真率,无所畏避”,或“鲠言无所忌”,也就是敢于讲话,而且敢讲真话。这个特点是和他积极的政治态度分不开的。他的几篇奏疏都是敢于揭发事实,敢说“群臣之所未言”的话。《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和《论淮西事宜状》都有这个特点。当然,最有代表性的文章还是《论佛骨表》。其中所讲的就是“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的话。在封建社会里,在皇帝的淫威下,在权臣的妒嫉中,敢于说出别人该说而不说的话,这是了不起的胆识。正因此,韩愈这类文章也就有内容、有深度、有力量。再加上韩愈的语言艺术不同凡响,便成为气势磅礴的好文章。
韩愈文章之“发言真率,无所畏避”,不仅表现于他在皇帝面前敢讲真话,而且还表现于他不顾儒家的传统观念,敢讲违背旧说的话,甚至说了同自己别的文章互相矛盾的话。例如《读墨子》一文曾说“孔子必用墨子,墨子必用孔子,不相用不足为孔墨”。这样的言论显然同他尊崇孔孟之道有所牴牾。对于这样的言论,前人指为“刺谬”,其实这正是韩愈虽然尊儒却不墨守的表现。
韩愈文章之“发言真率,无所畏避”,还不仅敢于不顾儒家的传统观念,有时也敢于突破社会上的流俗之见。例如他写《讳辩》一文,是专为李贺不得应举而发表的意见。李贺之父名晋肃,晋进同音,为了避讳,李贺便不得举进士。对于这样的世俗之见,韩愈是不以为然的。于是他便“考之于经,质之于律,稽之以国家之典”,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写成了极有说服力的一篇《讳辩》。
韩愈的《师说》一文。也是一篇不同流俗的文章。柳宗元在《答韦中立书》中曾经说过:“今之世不闻有师,……独韩愈不顾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学,作《师说》,因抗颜而为师。……愈以是得狂名。”又《报严厚与书》说:“仆才能勇敢不如韩退之,故不为人师。”由此可知,在那个时代,不顾流俗,不怕笑侮,抗颜而为师,是要有些勇气的;能够写出《师说》这样的文章,也是相当大胆的。
韩愈文章的再一个特点是不仅真率大胆,而且慷慨激昂,忧愤甚广。从韩愈的全部文章看,凡是论及人材,便往往愤激不平,别具风概。例如《杂说》有云:“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只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这就是对于人材不为世用所发的不平之论。同样,《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所谓“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群遂空”云云,也是宣传选拔人材的一篇宏论。所谓“相为天子得人于朝廷,将为天子得文武士于幕下,求内外无治,不可得也”云云,这正是韩愈对于国家用人的殷切希望。
《送董邵南序》更是一篇悲歌慷慨的文章。他写道:“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董生举进士,连不得志于有司,怀抱利器,郁郁适兹土,吾知其必有合也。董生勉乎哉!夫以子之不遇时,苟慕义强仁者,皆爱惜焉。矧燕赵之士出乎其性者哉!然吾尝闻风俗与化移易,吾恶知其今不异于古所云邪?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董生勉乎哉!吾因子有所感矣。为我吊望诸君之墓,而观于其市,复有昔时屠狗者乎?为我谢曰:明天子在上,可以出而仕矣。”韩愈自己是屡试而不得志于有司的,所以对于董邵南“不得志于有司”,便感同身受,无限叹惋。悲歌慷慨,发自肺腑。
韩愈还有一篇类似俳谐而实质是抒发才高见屈、忧愤甚广的文章《进学解》。历来的论者都说此文源于东方朔的《答客难》和扬雄的《解嘲》,《新唐书》本传也说他“既才高数黜,官又下迁,乃作《进学解》以自喻。”其实这篇文章的意义要比“自喻”广阔得多。其中有“自喻”,却不仅是“自喻”,主要还是宣传选拔人材的观点。文章的开始一段云:“国子先生晨入太学,招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方今圣贤相逢,治具毕张,拔去凶邪,登崇畯良。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艺者无不庸。爬罗剔抉,刮垢磨光。盖有幸而获选,孰云多而不扬?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
这一席话几乎都是反语。自“方今圣贤相逢,治具毕张”至“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究其本意,都是恰恰相反的。韩愈的正面意见应该是:方今之君不圣,相亦不贤,凶邪当道,畯良疏远。才能不被录用,有司不明不公。本来是愤激不平的牢骚,却表现为冠冕堂皇的说教,这大概正是前人所谓韩愈行文的“狡狯”之处。“拔去凶邪,登崇畯良”,“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艺者无不庸”,这是韩愈一贯的选贤任能的主张。这样的观点在《行难》一文里也曾说过,他曾说选举人材,不一定都是“大贤”,只要“贤于人之贤”也就可以入选。这正是“占小善”、“名一艺”都可录用的意思。在《行难》里韩愈是正面发表议论,而在《进学解》里表达的方式有些曲折罢了。韩愈从正面发表这种议论的文章还有《原毁》。他在这篇文章里讲了“责己”和“待人”两个方面。主要是讲“君子”如何“待人”。认为君子待人应该“取其一,不责其二;即其新,不究其旧”。只要有“一善”或“一艺”,就不要求全责备;而且应该不究既往,弃旧图新。但“今之君子”不仅对人求全责备,而且忌才害能。于是韩愈十分愤慨地说:“是故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呜呼,士之处此世,而望名誉之光、道德之行,难已!”这里讲到为士处世之难,可见感慨并非全为自己而发。当时许多庶族地主阶级的文人学者都是人同此心的。
韩愈文章的另一特点,是不但真率、大胆、慷慨激昂,而且还写得自然随便、如话家常。这类文章和他的《原道》、《原性》诸篇的面貌不同,不是坐而论道,而是促膝谈心,无所拘束,生动活泼。《与崔群书》、《与孟东野书》、《答崔立之书》、《题李生壁》等,都属这类作品。例如《与崔群书》先说自己对崔群为人的认识,中发贤者不遇之叹,后讲自己困穷之状,是一篇感慨很深的.杂文。
在韩愈看来,崔群是他平生交往之中一个没有缺点的朋友。但是,对于这样的朋友也有人怀疑。于是韩愈十分感叹,他说:“自古贤者少而不肖者多,自省事已来,又见贤者恒不遇,不贤者比肩青紫;贤者恒无以自存,不贤者志满气得;贤者虽得卑位,则旋而死;不贤者或至眉寿。不知造物者意竟如何,无乃所好恶与人异心哉?又不知无乃都不省记、任其死生寿夭邪?未可知也。”由崔群之贤,说到贤者不遇,而不贤者反而得势。这样的文章很像司马迁的《伯夷列传》。刘大魁说:“公与崔最相知,故有此家常本色之言,中间感贤士之不遇,尤为郁勃淋漓。”
“感士不遇”本是历代文章的一个传统题目,韩愈这段文章是比“感士不遇”之文涉及者更为深广的。
韩愈为文的又一特点是突破传统写法。例如墓志铭这一文体,在韩愈笔下,便颇有新的特征,形式多样,甚至“一人一样”。与墓志近似的文体,还有哀祭之文。这类文字韩愈也有独创,不同寻常。例如《祭河南张员外文》,茅坤就评为“奇崛”。姚范以为“他人无此”。刘大櫆也说:“祭文退之独擅。”至于《祭十二郎文》,曾国藩虽然认为这类文章“究以用韵为宜”,但他又说:“韩公如神龙万变,无所不可。”就是说,韩愈之写祭文,也是变化不测的。
韩愈文章之别开生面者,还有送序一类。在唐代,送序之文是常见的文体,前辈作者如王勃、陈子昂、李白、任华,所为送序,都很出色。但从多数文章的写法看,大抵不出一种格式。先叙离情,后缀风景,情致物态,尚似六朝。林纾所谓“狃于六朝积习”者,即指此类。但到韩愈笔下,送序之文就多种多样了。
韩愈有的送序之文几乎通篇议论。这是一个突出的特点。林纾曾说:“韩昌黎集中无史论,舍《原道》外,议论之文,多归入赠序与书中。”例如《送水陆运使韩侍御归所治序》,曾国藩就看作“条议时事之文”。
韩愈的几篇“游戏”之文,也是新体。同前代的俳谐文字比较,是有新的特点的。例如《毛颖传》就是一篇奇文,不可以寻常俳谐之作视之。柳宗元《答杨诲之书》云:“足下所持韩生《毛颖传》来,仆甚奇其书,恐世人非之,今作数百言,知前圣不必罪俳也。”但与此同时,裴度却对这类俳谐之文很不满意。他在《寄李翱书》中说:“昌黎韩愈,仆识之旧矣,中心爱之,不觉惊赏。然其人信美材也。近或闻诸侪类云:恃其绝足,往往奔放,不以文立制,而以文为戏。可矣乎!可矣乎!今之不及之者,当大为防焉尔。”可以看出,裴度是把韩愈的俳谐文字看作“以文为戏”,很不赞成的。
现在看来,时人“罪俳”,大概不止一个裴度。像柳宗元那样肯定《毛颖传》这类作品者恐是不多的。柳宗元“甚奇其书”,不是无缘无故。因为,自从六朝以来,俳谐之文如张敏的《头责子羽文》、沈约的《修竹弹甘蕉文》等等,虽有寓意,并不深远。而《毛颖传》一篇,则与前此诸作不同。虽说所写不过一篇“兔传”,实际则写一个多才多能而终被废弃之人。文章写到最后,韩愈对毛颖之“以老见疏”无限同情。这里又一次流露了韩愈痛惜人材不尽其用的一贯的思想。这样的俳谐之文,前所未有。
韩愈行文之超越前辈者,除了上述文体的独创之外,还有吐辞造语之精工,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关于这一方面,前人和今人已经多所称道。例如《进学解》一篇之中就有“业精于勤”、“刮垢磨光”、“贪多务得”、“含英咀华”、“佶屈聱牙”、“同工异曲”、“动辄得咎”、“俱收并蓄”、“投闲置散”等等,都已传为流行的成语;还有一些成语如“提要钩玄”、“焚膏继晷”、“闳中肆外”、“啼饥号寒”等等,也是从这一篇的语句中凝缩而来的。
篇4:韩愈作品特点<\/h2>
韩愈在艺术上有独创之处。他的风格多样,但主要特点是深险怪僻,好追求奇特的形象。正如《调张籍》中所说:“我愿生两翅,捕逐出八荒。精诚忽交通,百怪入我肠。”具体地说表现以下点:
1、题材选择上的不平凡。韩愈的诗,善于捕捉和表现变态百出的形象,气势雄伟,想象丰富。喜欢描写自然界的奇景奇物、人世间的奇事奇态,如《调张籍》、《月蚀诗效玉川子作》、《陆浑山火》、《记梦》等。即使在一般常见的题材中,韩愈喜欢别出心裁,出人意料地挖掘一些别人笔下所未有的东西。他还喜欢掇拾琐屑情事而大肆铺陈,如《雉带箭》全从动态中把握雉、箭和将军的形象,大笔淋漓,一气呵成。这种题材选择上的特点,固然是独创性的一个重要方面,但追求过甚,不免陷于极端。清人刘熙载云:“昌黎诗往往以丑为美”,就是指这些方面。《南山》连用五十多个新颖的比喻,把南山写得光怪陆离,表现出惊人的想象力。
2、这种风格表现为构思和想象的奇特新颖。善于捕捉和表现变态百出的形象,气势雄伟,想象丰富。如《孟东野失子》一诗,本为劝慰孟郊丧子而作,却以寓言形式入诗,说明“有子且勿喜,无子固勿叹”的道理。《陆浑山火》的构思更为奇特。本是一场山林大火,韩愈却描绘成火神宴客,场面极为壮观。韩诗的想象更是丰富,立喻取譬,务为奇特。他的《汴泗交流赠张仆射》和《听颖师弹琴》,一写击马毯,一叙弹琴,俱描摹逼真,形象生动。在《听颖师弹琴》中,作者首先用了一连串的比喻,以描绘音乐的形象:“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战场。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喧啾百鸟群,忽见孤凤凰。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接着运用通感的手法,描写自己听琴时的感受,使听觉、触觉和视觉相贯通,予难于捕捉的声音变化为可视可感的形象,渲染出琴声的感染力量。韩诗在这方面的一个特点,就是极尽想象之能事。在《南山》一诗中,作者连用了五十一个“或”字来描摹山势形状,取譬设喻的范围极其广阔。举凡天上地下,人兽鬼神,乃至琴棋书画,碗盆锄耨,都成了比喻的对象。这一切也正是韩诗“力大思雄”的一个特征。与此相联系的是韩诗奇特的夸张。在《苦寒》诗中,作者描摹寒风之烈,是“凶飚搅宇宙,铓刀甚割砭”。《嘲酣睡》诗形容澹师鼾声之大,是“马牛惊不食,百鬼聚相待。铁佛闻皱眉,石人战摇腿。”这种夸诞的描写简直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3、这种风格还表现为遣词造句的奇特和“以文为诗”。韩愈为文主张“务去陈言”,作诗讲求推敲文字。他不仅爱用古词奥语,也喜欢用俗口语,力求出新。他曾自言:“壮非少者哦七字,六字常污一字难”。这种推敲的例子在其诗中俯拾即是。如“露泣秋树高,虫吊寒夜永”;“山作剑攒江写镜,扁舟斗转疾如飞”。韩诗又极喜欢设色敷彩,形成浓艳的色调。如《游青龙寺赠崔大补阙》诗云:“友生招我佛寺行,正值万株红叶满。光华闪壁见神鬼,赫赫炎官张火伞。然云
烧树大实骈,金乌下啄赦虬卵。魂翻眼倒忘处所,亦气冲融无间断。”韩愈这种奇崛险怪的诗风,也影响了其他一些诗人的作品,蔚为一时风气。
与韩诗这种风格相联系的另一大特色,便是韩愈“以文为诗”,形成诗歌的散文化。这首先表现为韩愈的不少诗从内容到形式,都和散文大致相同。在这些诗中,韩愈不仅大发议论,而且在形式上也脱离了诗歌的轨道。如《南山》一诗,用汉赋的铺张排比手法,极力描写终南山的四时景色变化和各种形状的山势,就是这种表现之一。而这在《嗟哉董生行》中,表现得就更为淋漓尽致,几乎和作者的散文名作《送董召南序》出自一辙,“寿州属县有安丰,唐贞元时县人董生召南,隐居行义于其中。”这种句法一扫浮艳之习,但往往破坏了诗的韵律,正如沈括所说:“韩退之诗,乃押韵之文耳。”《山石》这首诗在文字上较为平易,不代表其险怪的文字风格。诗中所写是游山寺,是一篇纪游之作。一般说来,游览诗大都是截取一些景物片断,即景抒怀,这首诗却写了游览的全过程。从黄昏到寺,到坐阶观景,到夜深静卧,到天明独去,都按时间的先后、游程的次第写入诗中,路数颇像一篇游记文。但它以诗的形式表现,也保有诗的艺术特色,是揉合诗、文而为一,自成一格。这首诗虽然在结构和笔墨蹊径上采取文的路数,但艺术表现上,不只是诗魄形式,也是诗的艺术手法。诗人对游山寺的整个行程,做了匠心的剪裁,对已选择入诗的关节,用笔的详略也有不同。对展开描写的部分,也都能捕捉事物突出的特点,使之最大程度的形象化和力传事物情景之神。因此我们接触到的是一幅幅鲜明生动的画面的转移,虽写过程而不觉其平淡与拖沓,是达到了较高的艺术水平的。
以散文句法入诗,便于诗人驰骋笔力,提高诗歌的表现能力。但片面强调,就会模糊诗文的界限,损害诗歌特有的审美特征。韩愈在这方面有过失败,也有不少成功之作。
篇5:韩愈的主要作品<\/h2>
八月十五夜赠张功曹 唐 · 韩愈
纤云四卷天无河,清风吹空月舒波。
沙平水息声影绝,一杯相属君当歌。
君歌声酸辞正苦,不能听终泪如雨。
洞庭连天九疑高,蛟龙出没猩鼯号。
北极赠李观 唐 · 韩愈
北极有羁羽,南溟有沈鳞。川源浩浩隔,影响两无因。
风云一朝会,变化成一身。谁言道里远,感激疾如神。
我年二十五,求友昧其人。哀歌西京市,乃与夫子亲。
所尚苟同趋,贤愚岂异伦。方为金石姿,万世无缁磷。
汴泗交流赠张仆射 唐 · 韩愈
汴泗交流郡城角,筑场十步平如削。短垣三面缭逶迤,
击鼓腾腾树赤旗。新秋朝凉未见日,公早结束来何为。
分曹决胜约前定,百马攒蹄近相映。球惊杖奋合且离,
红牛缨绂黄金羁。侧身转臂著马腹,霹雳应手神珠驰。
汴州乱二首 唐 · 韩愈
汴州城门朝不开,天狗堕地声如雷。健儿争夸杀留后,
连屋累栋烧成灰。诸侯咫尺不能救,孤士何者自兴哀。
母从子走者为谁,大夫夫人留后儿。昨日乘车骑大马,
坐者起趋乘者下。庙堂不肯用干戈,呜呼奈汝母子何。
别盈上人 唐 · 韩愈
山僧爱山出无期,俗士牵俗来何时。
祝融峰下一回首,即是此生长别离。
别赵子 唐 · 韩愈
我迁于揭阳,君先揭阳居。揭阳去京华,其里万有余。
不谓小郭中,有子可与娱。心平而行高,两通诗与书。
婆娑海水南,簸弄明月珠。及我迁宜春,意欲携以俱。
摆头笑且言,我岂不足欤。又奚为于北,往来以纷如。
病鸱 唐 · 韩愈
屋东恶水沟,有鸱堕鸣悲。青泥掩两翅,拍拍不得离。
君童叫相召,瓦砾争先之。计校生平事,杀却理亦宜。
夺攘不愧耻,饱满盘天嬉。晴日占光景,高风恣追随。
遂凌鸾凤群,肯顾鸿鹄卑。今者命运穷,遭逢巧丸儿。
病中赠张十八 唐 · 韩愈
中虚得暴下,避冷卧北窗。不蹋晓鼓朝,安眠听逢逢。
籍也处闾里,抱能未施邦。文章自娱戏,金石日击撞。
龙文百斛鼎,笔力可独扛。谈舌久不掉,非君亮谁双。
扶几导之言,曲节初摐摐。半途喜开凿,派别失大江。
篇6:韩愈作品赏析<\/h2>
韩愈作品赏析
韩愈《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二首》赏析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这首小诗是写给水部员外郎张籍的。张籍在兄弟辈中排行十八,故称“张十八”。诗的风格清新自然,简直是口语化的。看似平淡,实则是绝不平淡的。韩愈自己说:“艰穷怪变得,往往造平淡”。原来他的“平淡”是来之不易的。
全篇中绝妙佳句便是那“草色遥看近却无”了。试想:早春二月,在北方,当树梢上、屋檐下都还挂着冰凌儿的时候,春在何处?连影儿也不见。但若是下过一番小雨后,第二天,你瞧吧,春来了。雨脚儿轻轻地走过大地,留下了春的印迹,那就是最初的春草芽儿冒出来了,远远望去,朦朦胧胧,仿佛有一片极淡极淡的青青之色,这是早春的草色。看着它,人们心里顿时充满欣欣然的生意。可是当你带着无限喜悦之情走近去看个仔细,地上是稀稀朗朗的极为纤细的芽,却反而看不清什么颜色了。诗人象一位高明的水墨画家,挥洒着他饱蘸水分的妙笔,隐隐泛出了那一抹青青之痕,便是早春的草色。远远望去,再象也没有,可走近了,反倒看不出。这句“草色遥看近却无”,真可谓兼摄远近,空处传神。
这设色的背景,是那落在天街上的纤细小雨。透过雨丝遥望草色,更给早春草色增添了一层朦胧美。而小雨又滋润如酥。酥就是奶油。受了这样的滋润,那草色还能不新吗?又有这样的背景来衬托,那草色还能不美吗?
临了,诗人还来个对比:“绝胜烟柳满皇都”。诗人认为初春草色比那满城处处烟柳的景色不知要胜过多少倍。因为,“遥看近却无”的草色,是早春时节特有的,它柔嫩饱含水分,象征着大地春回、万象更新的欣欣生意。而烟柳呢?已经是“杨柳堆烟”时候,何况“满”城皆是,不稀罕了。到了暮春三月,色彩浓重,反倒不那么惹人喜爱了。象这样运用对比手法,与一般不同,这是一种加倍写法,为了突出春色的特征。
“物以稀为贵”,早春时节的春草之色也是很娇贵的。“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这是一种心理状态。严冬方尽,余寒犹厉,突然看到这美妙的草色,心头不由得又惊又喜。这一些些轻淡的绿,是当时大地唯一的装饰;可是到了晚春则“草树知春不久归”,这时那怕柳条儿绿得再好,人们也无心看,因为已缺乏那一种新鲜感。
所以,诗人就在第三句转折时提醒说:“最是一年春好处。”是呀,一年之计在于春,而春天的最好处却又在早春。
这首诗咏早春,能摄早春之魂,给读者以无穷的美感趣味,甚至是绘画所不能及的。诗人没有彩笔,但他用诗的语言描绘出极难描摹的色彩——一种淡素的、似有却无的色彩。如果没有锐利深细的观察力和高超的诗笔,便不可能把早春的自然美提炼为艺术美。
韩愈《同水部张员外籍曲江春游 寄白二十二舍人》赏析
漠漠轻阴晚自开,青天白日映楼台。
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
一个久雨之后轻阴转晴的傍晚,曲江涨起了新碧,绿树如洗,万紫千红,临风吐艳。兴致勃勃的韩愈,邀约张籍、白居易同游曲江。可惜白居易因雨后泥泞未去。游罢归来,韩愈写了这首诗,寄给白居易。
从美学观点看,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往往格外给人以美的享受。大概,水中、镜里反映出来的形象,总在似与不似之间,给人一种澄明而又微茫仿佛的美感,其动人情处,往往超过实体。本诗写景之美,正从水中得来:久雨乍晴,蓝蓝的.天,明晃晃的太阳,千门万户的楼台,姹紫嫣红的花树,统统倒映在“曲江水满”之中。花树和楼台的倒影斑驳地叠映在水里。于是,花从翠楼顶上长出来,鱼从绿树中间穿过去。偶然,微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这楼台花树,摇晃生姿。这不比岸边实景更令人神摇心醉吗?
诗的结构也很有新意。它打破了绝句三句便转的规律,一连三句写景,第四句才陡然一问作结。这种结构上的特点,也很值得玩索。
这首诗是写给白居易的,除了倾诉自己的激情之外,也有惋惜和埋怨对方爽约的意思。诗人没有直接表露自己苦候、失望、埋怨的情绪,而是巧妙地极写曲江雨后空气清新景物明净所特有的美。曲江的春天,曲江楼台花树的迷人,愈是渲染得美好,愈显出辜负这良辰美景是多么可惜。末句虽只轻轻一问,尽管语气十分委婉,却把诗人这种心情表述得淋漓尽致。诗人构思巧妙,也于此可见。
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赏析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奏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韩愈一生,以辟佛为己任,晚年上《论佛骨表》,力谏宪宗“迎佛骨人大内”,触犯“人主之怒”,几被定为死罪,经裴度等人说情,才由刑部侍郎贬为潮州刺史。
潮州在今广东东部,距当时京师长安确有八千里之遥,那路途的困顿是可想而知的。当韩愈到达离京师不远的蓝田县时,他的侄孙韩湘,赶来同行。韩愈此时,悲歌当哭,慷慨激昂地写下这首名篇。
首联直写自己获罪被贬的原因。他很有气概地说,这个“罪”是自己主动招来的。就因那“一封书”之罪,所得的命运是“朝奏”而“夕贬”。且一贬就是八千里。但是既本着“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的精神,则虽遭获严谴亦无怨悔。
三、四句直书“除弊事”,认为自己是正确的,申述了自己忠而获罪和非罪远谪的愤慨,真有胆气。尽管招来一场弥天大祸,他还是“肯将衰朽惜残年”,且老而弥坚,使人如见到他的刚直不阿之态。
五、六句就景抒情,情悲且壮。韩愈在一首哭女之作中写道:“以罪贬潮州刺史,乘驿赴任;其后家亦谴逐,小女道死,殡之层峰驿旁山下。”可知他当日仓猝先行,告别妻儿时的心情若何。韩愈为上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家何在”三字中,有他的血泪。
此两句一回顾,一前瞻。“秦岭”指终南山。云横而不见家,亦不见长安:“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何况天子更在“九重”之上,岂能体恤下情?他此时不独系念家人,更多的是伤怀国事。“马不前”用古乐府:“驱马涉阴山,山高马不前”意。他立马蓝关,大雪寒天,联想到前路的艰危。“马不前”三字,露出英雄失路之悲。
结语沉痛而稳重。《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记老臣蹇叔哭师时有:“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之语,韩愈用其意,向侄孙从容交代后事,语意紧扣第四句,进一步吐露了凄楚难言的激愤之情。
从思想上看,此诗与《论佛骨表》,一诗一文,可称双璧,很能表现韩愈思想中进步的一面。
就艺术上看,此诗是韩诗七律中佳作。其特点诚如何焯所评“沉郁顿挫”,风格近似杜甫。沉郁指其风格的沉雄,感情的深厚抑郁,而顿挫是指其手法的高妙:笔势纵横,开合动荡。如“朝奏”、“夕贬”、“九重天”、“路八千”等,对比鲜明,高度概括。一上来就有高屋建瓴之势。三、四句用“流水对”,十四字形成一整体,紧紧承接上文,令人有浑成之感。五、六句宕开一笔,写景抒情,“云横雪拥”,境界雄阔。“横”状广度,“拥”状高度,二字皆下得极有力。故全诗大气磅礴,卷洪波巨澜于方寸,能产生撼动人心的力量。
此诗虽追步杜甫,但能变化而自成面目,表现出韩愈以文为诗的特点。律诗有谨严的格律上的要求,而此诗仍能以“文章之法”行之,而且用得较好。好在虽有“文”的特点,如表现在直叙的方法上,虚词的运用上等;同时亦有诗歌的特点,表现在形象的塑造上和沉挚深厚的感情的抒发上。全诗叙事、写景、抒情融合为一,诗味浓郁,诗意盎然。
韩愈《次潼关先寄张十二阁老使君》赏析
荆山已去华山来,日出潼关四扇开。
刺史莫辞迎候远,相公新破蔡州回。
此诗写在淮西大捷后作者随军凯旋途中。当时唐军抵达潼关,即将向华州进发。作者以行军司马身分写成此诗,由快马递交华州刺史张贾,一则抒发胜利豪情,一则通知对方准备犒军。所以诗题“先寄”。“十二”是张贾行第;张贾曾做属门下省的给事中。当时中书、门下二省官员通称“阁老”;又因汉代尊称州刺史为“使君”,唐人沿用。此诗曾被称为韩愈“平生第一首快诗”,艺术上显著特色是一反绝句含蓄婉曲之法,以刚笔写小诗,于短小篇幅见波澜壮阔,是唐绝句中富有个性的佳构。
前两句写凯旋大军抵达潼关的壮丽图景。“荆山”一名覆釜山,在今河南灵宝境内,与华山相距二百余里。华山在潼关西面,巍峨耸峙,俯瞰秦川,辽远无际;倾听黄河,波涛澎湃,景象十分壮阔。第一句从荆山写到华山,仿佛凯旋大军在旋踵间便跨过了广阔的地域,开笔极有气魄,为全诗定下了雄壮的基调。清人施补华说它简劲有力,足与杜甫“齐鲁青未了”的名句比美,是并不过分的。对比一下作者稍前所作的同一主题的《过襄城》第一句“郾城辞罢辞襄城”,它与“荆山”句句式相似处是都使用了“句中排”重叠形式。然而“郾城”与“襄城”只是路过的两个地名而已;而“荆山”、“华山”却具有感情色彩,在凯旋者心目中,雄伟的山岳,仿佛也为他们的丰功伟绩所折服,络绎不绝地奔来表示庆贺。拟人化的手法显得生动有致。相形之下,“郾城”一句就起得平平了。
在第二句里,作者抓住几个突出形象来展现迎师凯旋的壮丽情景,气象极为廓大。当时隆冬多雪,已显得“冬日可爱”。“日出”被采入诗中和具体历史内容相结合,形象的意蕴便更为深厚了。太阳东升,冰雪消融,象征着藩镇割据局面一时扭转,“元和中兴”由此实现。“潼关”古塞,在明丽的阳光下焕发了光彩,此刻四扇大开,由“狭窄不容车”的险隘一变而为庄严宏伟的“凯旋门”。虽未直接写人,壮观的图景却蕴含在字里行间,给读者留下更广阔的想象空间:军旗猎猎,鼓角齐鸣,浩浩荡荡的大军抵达潼关;地方官吏远出关门相迎迓;百姓箪食壶浆,载欣载奔,夹道慰劳王师……“写歌舞入关,不着一字,尽于言外传之,所以为妙”。关于潼关城门是“四扇”还是两扇,清代诗评家曾有争论,其实诗歌不比地理志,是不必拘泥于实际的。试把“四扇”改为“两扇”,那就怎么读也不够味了。加倍言之,气象、境界全出。所以,单从艺术处理角度讲,这样写也有必要。何况出奇制胜,本来就是韩诗的特色呢。
诗的后两句换用第二人称语气,以抒情笔调通知华州刺史张贾准备犒军。潼关离华州尚有一百二十里地,故说“远”。远迎凯旋的将士,本应不辞劳苦。不过这话得由出迎一方道来,才近乎人情之常。而这里“莫辞迎候远”,却是接受欢迎一方的语气,完全抛开客气常套,却更能表达得意自豪的情态、主人翁的襟怀,故显得极为合理合情。《过襄城》中相应有一句“家山不用远来迎”,虽辞不同而意近。然前者语涉幽默,轻松风趣,切合喜庆环境中的实际情况,读来倍觉有味。而后者拘于常理,反而难把这样的意境表达充分。
第四句“相公”指平淮大军实际统帅——宰相裴度,淮西大捷与他运筹帷幄之功分不开。“蔡州”原是淮西强藩吴元济巢穴。元和十二年十月,唐将李愬雪夜攻破蔡州,生擒吴元济。这是平淮关键战役,所以诗中以“破蔡州”借代淮西大捷。“新”一作“亲”,但“新”字尤妙,它不但包含“亲”意在内,而且表示决战刚刚结束。当时朝廷上“一时重叠赏元功”,而人们“自趁新年贺太平”,那是胜利、自豪气氛到达高潮的时刻。诗中对裴度由衷的赞美,反映了作者对统一战争的态度。以直赋作结,将全诗一语收拢,山岳为何奔走,阳光为何高照,潼关为何大开,刺史远出迎候何人,这里有了总的答复,成为全诗点眼结穴之所在。前三句中均未直接写凯旋的人,在此句予以直点。这种手法,好比传统剧中重要人物的亮相,给人以十分深刻的印象。
综观全诗,一、二句一路写去,三句直呼,四句直点,可称是用刚笔,抒豪情。大胆地用了“没石饮羽之法”,别开生面。由于它刚直中有开合,有顿宕,刚中见韧,直而不平,“卷波澜入小诗”,饶有韵味。一首政治抒情诗,采用犒军通知的方式写出,抒发了作者的政治激情,实是一般应酬之作望尘莫及的了。
韩愈《游太平公主山庄》赏析
公主当年欲占春,故将台榭压城闉。
欲知前面花多少,直到南山不属人。
这首诗写作上一个特点是善用微词,似直而曲,有案无断,耐人寻味,艺术上别有一番功夫。
太平公主是武则天之女,封建统治阶级中一个野心勃勃的女性。她的山庄位于唐时京兆万年县南,当年曾修观池乐游原,以为盛集。先天二年,她企图控制政权,谋杀李隆基,事败后逃入终南山,后被赐死。其“山庄”即由朝廷分赐予宁、申、岐、薛四王。作者所游之“太平公主山庄”,无疑已为故址。而诗题不明言“故址”,是很有蕴藉的。
第一句写公主“当年”事。诗人游其故地而追怀其故事,是很自然的。此句“欲占春”三字警辟含深意。当年人间不平事多如牛毛,有钱有势者可以霸占田地、房屋,甚至百姓妻女,然而谁能霸占春天呢?“欲占春”自然不可思议,然而作者这样写却活生生地刻画出公主骄横贪婪、欲壑难填的本性。为了占尽春光,她于是大建别墅山庄,其豪华气派,竟使城阙为之色减。第二句一个“压”字将山庄“台榭”的规模惊人、公主之势的炙手可热极意烘托。“故”字则表明其为所欲为。足见作者下字准确,推敲得当。山庄别墅,是权贵游乐之所,多植花木。因之,第三句即以问花作转折。诗人不问山庄规模,而问“花多少”,从修辞角度看,可取得委婉之功效;而且问得自然,因为从诗题看,诗人既是在“游”山庄,他面对的正是山花烂漫的春天;同时“花”与首句“春”字略相映带。
此句承上启下,又转而引出末句新意。一路看花花不尽,前面还有多少花?看啦,“直到南山不属人”!“南山”即终南山,在京兆万年县南五十里,而乐游原在县南八里,于此可见公主山庄之广袤。偌大地方“不属人”,透出首句“占”意。“直到”云云,它表面是惊叹夸耀,无所臧否,骨子里却深寓褒贬。“不属人”与“占”字同样寓有贬意,谴意。然而最妙的潜台词还不在这里。别忘了所有的一切均属“当年”事。山庄犹在,“前面”就是,但它属于谁?诗人没有说,不过早不属于公主了。过去“不属人”,现在却对人开放了。山庄尚不能为公主独占,春天又岂可为之独占?终究是“年年检点人间事,惟有春风不世情”呵。这事实不是对“欲占春”者的极大嘲讽么?但诗写到“不属人”即止,让感慨见于言外,使读者至今可以想见诗人当年面对山花时富有深意的笑影。
篇7:韩愈代表作品<\/h2>
从仕 唐 · 韩愈
居闲食不足,从仕力难任。两事皆害性,一生恒苦心。
黄昏归私室,惆怅起叹音。弃置人间世,古来非独今。
崔十七少府摄伊阳,以诗及书见投,…… 唐 · 韩愈
崔君初来时,相识颇未惯。但闻赤县尉,不比博士慢。
赁屋得连墙,往来忻莫间。我时亦新居,触事苦难办。
蔬飧要同吃,破袄请来绽。谓言安堵后,贷借更何患。
不知孤遗多,举族仰薄宦。有时未朝餐,得米日已晏。
答道士寄树鸡 唐 · 韩愈
软湿青黄状可猜,欲烹还唤木盘回。
烦君自入华阳洞,直割乖龙左耳来。
答柳柳州食虾蟆 唐 · 韩愈
虾蟆虽水居,水特变形貌。强号为蛙哈,于实无所校。
虽然两股长,其奈脊皴皰。跳踯虽云高,意不离泞淖。
鸣声相呼和,无理只取闹。周公所不堪,洒灰垂典教。
我弃愁海滨,恒愿眠不觉。叵堪朋类多,沸耳作惊爆。
答孟郊 唐 · 韩愈
规模背时利,文字觑天巧。人皆余酒肉,子独不得饱。
才春思已乱,始秋悲又搅。朝餐动及午,夜讽恒至卯。
名声暂膻腥,肠肚镇煎煼。古心虽自鞭,世路终难拗。
弱拒喜张臂,猛拿闲缩爪。见倒谁肯扶,从嗔我须咬。
答张彻 唐 · 韩愈
辱赠不知报,我歌尔其聆。首叙始识面,次言后分形。
道途绵万里,日月垂十龄。浚郊避兵乱,睢岸连门停。
肝胆一古剑,波涛两浮萍。渍墨窜旧史,磨丹注前经。
义苑手秘宝,文堂耳惊霆。暄晨躡露舄,暑夕眠风棂。
答张十一功曹 唐 · 韩愈
山净江空水见沙,哀猿啼处两三家。筼筜竞长纤纤笋,
踯躅闲开艳艳花。未报恩波知死所,莫令炎瘴送生涯。
吟君诗罢看双鬓,斗觉霜毛一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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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皇太后挽歌词三首 唐 · 韩愈
一纪尊名正,三时孝养荣。高居朝圣主,厚德载群生。
武帐虚中禁,玄堂掩太平。秋天笳鼓歇,松柏遍山鸣。
威仪备吉凶,文物杂军容。配地行新祭,因山托故封。
凤飞终不返,剑化会相从。无复临长乐,空闻报晓钟。
调张籍 唐 · 韩愈
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不知群儿愚,那用故谤伤。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伊我生其后,举颈遥相望。
夜梦多见之,昼思反微茫。徒观斧凿痕,不瞩治水航。
想当施手时,巨刃磨天扬。垠崖划崩豁,乾坤摆雷硠。
东都遇春 唐 · 韩愈
少年气真狂,有意与春竞。行逢二三月,九州花相映。
川原晓服鲜,桃李晨妆靓。荒乘不知疲,醉死岂辞病。
饮啖惟所便,文章倚豪横。尔来曾几时,白发忽满镜。
旧游喜乖张,新辈足嘲评。心肠一变化,羞见时节盛。
东方半明 唐 · 韩愈
东方半明大星没,独有太白配残月。嗟尔残月勿相疑,
同光共影须臾期。残月晖晖,太白睒睒。
鸡三号,更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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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阻风赠张十一署 唐 · 韩愈
十月阴气盛,北风无时休。苍茫洞庭岸,与子维双舟。
雾雨晦争泄,波涛怒相投。犬鸡断四听,粮绝谁与谋。
相去不容步,险如碍山丘。清谈可以饱,梦想接无由。
男女喧左右,饥啼但啾啾。非怀北归兴,何用胜羁愁。
斗鸡联句 唐 · 韩愈
大鸡昂然来,小鸡竦而待。--韩愈
峥嵘颠盛气,洗刷凝鲜彩。--孟郊
高行若矜豪,侧睨如伺殆。--韩愈
精光目相射,剑戟心独在。--孟郊
读东方朔杂事 唐 · 韩愈
严严王母宫,下维万仙家。噫欠为飘风,濯手大雨沱。
方朔乃竖子,骄不加禁诃。偷入雷电室,輷掉狂车。
王母闻以笑,卫官助呀呀。不知万万人,生身埋泥沙。
簸顿五山踣,流漂八维蹉。曰吾儿可憎,奈此狡狯何。
读皇甫湜公安园池诗书其后二首 唐 · 韩愈
晋人目二子,其犹吹一吷。区区自其下,顾肯挂牙舌。
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尔雅注虫鱼,定非磊落人。
湜也困公安,不自闲穷年。枉智思掎抚,
粪壤污秽岂有臧。诚不如两忘,但以一概量。
独钓四首 唐 · 韩愈
侯家林馆胜,偶入得垂竿。曲树行藤角,平池散芡盘。
羽沈知食驶,缗细觉牵难。聊取夸儿女,榆条系从鞍。
一径向池斜,池塘野草花。雨多添柳耳,水长减蒲芽。
坐厌亲刑柄,偷来傍钓车。太平公事少,吏隐讵相赊。
短灯檠歌 唐 · 韩愈
长檠八尺空自长,短檠二尺便且光。黄帘绿幕朱户闭,
风露气入秋堂凉。裁衣寄远泪眼暗,搔头频挑移近床。
太学儒生东鲁客,二十辞家来射策。夜书细字缀语言,
两目眵昏头雪白。此时提携当案前,看书到晓那能眠。
丰陵行 唐 · 韩愈
羽卫煌煌一百里,晓出都门葬天子。群臣杂沓驰后先,
宫官穰穰来不已。是时新秋七初,金神按节炎气除。
清风飘飘轻雨洒,偃蹇旗旆卷以舒。逾梁下坂笳鼓咽,
嵽嵲遂走玄宫闾。哭声訇天百鸟噪,幽坎昼闭空灵舆。
烽火 唐 · 韩愈
登高望烽火,谁谓塞尘飞。王城富且乐,曷不事光辉。
勿言日已暮,相见恐行稀。愿君熟念此,秉烛夜中归。
我歌宁自感,乃独泪沾衣。
寒食日出游 唐 · 韩愈
李花初发君始病,我往看君花转盛。走马城西惆怅归,
不忍千株雪相映。迩来又见桃与梨,交开红白如争竞。
可怜物色阻携手,空展霜缣吟九咏。纷纷落尽泥与尘,
不共新妆比端正。桐华最晚今已繁,君不强起时难更。
寒食直归遇雨 唐 · 韩愈
寒食时看度,春游事已违。风光连日直,阴雨半朝归。
不见红球上,那论彩索飞。惟将新赐火,向曙著朝衣。
合江亭 唐 · 韩愈
红亭枕湘江,蒸水会其左。瞰临眇空阔,绿净不可唾。
维昔经营初,邦君实王佐。翦林迁神祠,买地费家货。
梁栋宏可爱,结构丽匪过。伊人去轩腾,兹宇遂颓挫。
老郎来何暮,高唱久乃和。树兰盈九畹,栽竹逾万个。
和崔舍人咏月二十韵 唐 · 韩愈
三秋端正月,今夜出东溟。对日犹分势,腾天渐吐灵。
未高烝远气,半上霁孤形。赫奕当躔次,虚徐度杳冥。
长河晴散雾,列宿曙分萤。浩荡英华溢,萧疏物象泠。
池边临倒照,檐际送横经。花树参差见,皋禽断续聆。
和归工部送僧约 唐 · 韩愈
早知皆是自拘囚,不学因循到白头。
汝既出家还扰扰,何人更得死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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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侯协律咏笋 唐 · 韩愈
竹亭人不到,新笋满前轩。乍出真堪赏,初多未觉烦。
成行齐婢仆,环立比儿孙。验长常携尺,愁乾屡侧盆。
对吟忘膳饮,偶坐变朝昏。滞雨膏腴湿,骄阳气候温。
得时方张王,挟势欲腾骞。见角牛羊没,看皮虎豹存。
和李司勋过连昌宫 唐 · 韩愈
夹道疏槐出老根,高甍巨桷压山原。
宫前遗老来相问,今是开元几叶孙。
和李相公摄事南郊,览物兴怀,呈一…… 唐 · 韩愈
灿灿辰角曙,亭亭寒露朝。川原共澄映,云日还浮飘。
上宰严祀事,清途振华镳。圆丘峻且坦,前对南山标。
村树黄复绿,中田稼何饶。顾瞻想岩谷,兴叹倦尘嚣。
惟彼颠瞑者,去公岂不辽。为仁朝自治,用静兵以销。
和裴仆射相公假山十一韵 唐 · 韩愈
公乎真爱山,看山旦连夕。犹嫌山在眼,不得着脚历。
枉语山中人,匄我涧侧石。有来应公须,归必载金帛。
当轩乍骈罗,随势忽开坼。有洞若神剜,有岩类天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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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朝岩洞间,歌鼓燕宾戚。孰谓衡霍期,近在王侯宅。
篇8:韩愈的作品<\/h2>
韩愈的作品
诗人简介
韩愈,字退之,河南河阳人,汉族,自称“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昌黎先生”。唐代杰出的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
贞元八年,韩愈登进士第,两任节度推官,累官监察御史。贞元十九年,因论事而被贬阳山,后历都官员外郎、史馆修撰、中书舍人等职。元和十二年,出任宰相裴度的行军司马,参与讨平“淮西之乱”。元和十四年,又因谏迎佛骨一事被贬至潮州。晚年官至吏部侍郎,人称“韩吏部”。长庆四年,韩愈病逝,年五十七,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故称“韩文公”。元丰元年,追封昌黎伯,并从祀孔庙。
韩愈是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被后人尊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后人将其与柳宗元、欧阳修和苏轼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在旧《广东通志》中被称为“广东古八贤”之一。他提出的“文道合一”、“气盛言宜”、“务去陈言”、“文从字顺”等散文的写作理论,对后人很有指导意义。著有《韩昌黎集》等。
韩愈文章的特点之一是“发言真率,无所畏避”,或“鲠言无所忌”,也就是敢于讲话,而且敢讲真话。这个特点是和他积极的政治态度分不开的。他的几篇奏疏都是敢于揭发事实,敢说“群臣之所未言”的话。《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和《论淮西事宜状》都有这个特点。当然,最有代表性的文章还是《论佛骨表》。其中所讲的就是“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的话。在封建社会中,敢于说出别人该说而不说的话,这是了不起的胆识。正因此,韩愈这类文章也就有内容、有深度、有力量。再加上韩愈的语言艺术不同凡响,便成为气势磅礴的好文章。
韩愈文章的再一个特点是不仅真率大胆,而且慷慨激昂,忧愤甚广。从韩愈的全部文章看,凡是论及人材,便往往愤激不平,别具风概。例如《杂说》对于人材不为世用所发的不平之论,《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也是宣传选拔人材的一篇宏论。所谓“相为天子得人于朝廷,将为天子得文武士于幕下,求内外无治,不可得也”云云,这正是韩愈对于国家用人的殷切希望。《送董邵南序》更是一篇悲歌慷慨的文章。韩愈自己是屡试而不得志于有司的,所以对于文中的董邵南“不得志于有司”,便感同身受,无限叹惋。悲歌慷慨,发自肺腑。
韩诗
韩愈的文学成就,主要在文,但其诗亦有特色,为一代大家,对后代有较大的影响。韩愈多长篇古诗,其中不乏揭露现实矛盾、表现个人失意的佳作,如《归彭城》、《龊龊》、《县斋有怀》等,大都写得平实顺畅。他也有写得清新、富于神韵、近似盛唐人的诗,如《晚雨》、《盆池五首》,尤其是《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二首》其一。
但是,韩愈最具独创性和代表性的作品,则是那些以雄大气势见长和怪奇意象著称的诗作。他“少小尚奇伟”、“搜奇日有富”,天生一种雄强豪放的资质,性格中充溢着对新鲜奇异、雄奇壮美之事之景之情的追求冲动,而他一再提倡的“养气”说,更使他在提高自我修养的同时增添了一股敢作敢为、睥睨万物的气概,发而为诗,便是气豪势猛,声宏调激,宛如江河破堤,一泻千里。
主要作品
《春雪》、《师说》、《杂说四·马说》、《晚春二首·其一》、《祭十二郎文》、《送董邵南游河北序》等。
作品欣赏
杂说四·马说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祇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执策而临之,曰:“天下无马!”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
世上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经常有,但是伯乐不常有。所以即使有名贵的马,只是辱没在仆役的手中,一同死在槽枥之间,不以千里马著称。
千里的马,吃一顿有时能吃完一石粮食。喂马的人不知道它能千里而来喂养它。这样的马,虽然有千里的能力,但吃不饱,力气不足,才能和美德不能表现在外面。想要和普通的马一样尚且做不到,怎么能够要求它千里呢?
不按照正确方法鞭打它,喂养它却不能竭尽它的才能,听千里马嘶鸣,却不能通晓它的意思,拿着鞭子面对它,说:“天下没有千里马!”唉,难道真的`没有千里马吗?大概是真的不认识千里马吧!
赏析
《马说》是一篇说理文,似寓言而实非寓言,用比喻说理却并未把所持的论点正面说穿,没有把个人意见强加给读者。通过形象思维来描述千里马的遭遇,提出事实,省却了讲大道理的笔墨,作者利用了古汉语中虚词,体现出一唱三叹的滋味和意境。伯乐的典故几次被韩愈引用,可见韩愈命运的坎坷。
《马说》的第一句是大前提:“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这个命题不合逻辑。因为存在决定意识,伯乐善相马的知识和经验,必须从社会上存在着大量的千里马身上取得,然后逐渐总结出来的。所以有人认为韩愈这句话是本末倒置,是唯心主义的。从唯物主义原则来看,这句话是错误的。韩愈把它作为语言,却是发人深省的警句,是名言。因为世上有伯乐这种知识和本领的人太少。于是作者在下文正面点明主旨,把千里马的无限委屈倾诉出来。正由于“伯乐不常有”,不少的千里马不仅找不到一个好的牧马人,而是“祇辱于奴隶人之手”,受无知小人的腌气。这些宝马死于槽枥之间,其遭遇不幸、结局悲惨。没有把这些马当做千里马,千里马的死也是毫无所谓的了。“不以千里称也”,包含着这样的意思:连同情它们的人都没有,更谈不上对千里马的死表示遗憾、惋惜和悔恨痛心了。从文章表面看,作者说得透彻,却有很多辛酸痛楚还没有吐露,看似奔放,实则内涵丰富。
作者刻画“食马者”与千里马之间的矛盾,两相对照,既写出千里马的抑郁不平,也写出不识真才者的愚昧专横。千里马在无人给它创造有利的客观条件时,有时欲一展所长却有力无处使,最后到了无力可使的程度,连一匹普通马也比不上,实现不了日行千里的功能,因此待遇也就比不上一匹“常马”。受辱和屈死也就不足为奇,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了。由于食马者的原因,千里马不能恪尽职守,还会受到责难和惩罚,往往被痛打一顿在待遇上也就越加糟糕。表面看“食马者”不是伯乐,不懂马语,却蕴涵着怀才不遇的人面对那些愚昧专横的统治者就是申诉也无用这一层意思。
文章写到这里,作者还觉得不够,又接着用“鸣之而不能通其意”,从“人”的方面再做深入一层的刻画。使文章生动深刻,也表现出作者的愤激。作者并没有立即谴责这种不识马的“人”,反而让他面对着千里马不懂装懂,还说“天下无马”。意思是说,这样的“人”在主观动机方面还是不错的,他并非不想选拔人才,并非没有求贤用贤之心,无奈贤人贤才太“少”了。明明是“人”的主观上出了问题,却把这种局面的形成推给客观条件的不如意、不理想。眼前就是一匹千里马,食马者却对着千里马发出了“天下无马”的慨叹,认为这不过是一匹连常马也不如的马。这是作者的讽刺。文章写至此处,作者立即点明主题,用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结束,把“无马”和“不知马”这一矛盾形成一个高潮。这是韩愈凝聚浓缩手法的结果。
篇9:韩愈简介作品<\/h2>
韩愈,字退之,河南人,人称“韩昌黎”。韩愈,19岁开始参加进士考试,“三试不中”,直到25岁才考中进士,后在吏部“博学宏辞”科考试中又连遭失败,仕途坎坷。多经反覆,直到35岁才当上京官“四门博士”,后升迁为监察御史,又因为为民请命,得罪当政的京兆尹李实,很快被贬为阳山县令。唐德宗死后,韩愈重受提拨,先后当上国子博士和刑部侍郎。元和十四年,韩愈向皇帝上书反对迎拜“佛骨”的《论佛骨表》,得罪唐宪宗,被贬为潮州刺史。在潮州,他先后作《祭鳄鱼文》释放奴隶,深得百姓爱戴。元和十五年,唐穆宗即位,韩愈被召回作国子祭酒,后转吏部侍郎。长庆四年,韩愈病逝,享年57岁,追赠礼部尚书。
韩愈的真正成就,在于文学领域。韩愈积极领导了唐代古文运动,并使这一运动获得重大的成功。所谓古文运动,就是改变汉魏六朝以来的骈体文,恢复先秦时代的散文体。韩愈把古文运动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韩愈提倡古文的目的,就是:“通其辞也,本志乎古道也。”以古文来振兴儒学,恢复“圣道”。韩愈认为,“文以载道”,文和道必须有机结合起来,应该首先重视的是道,“本深而末茂,形大而声宏”。韩愈以“物不得其平则鸣”为根据提出了一条理论,认为人“有不得已而后言者”。韩愈认为,文体上应该学习古代圣贤之为文。但必须“师其意,不师其辞”。韩愈还提出,写文章应该“唯陈言之务去”,去年陈词滥调,务争有所创新。韩愈领导唐代古文运动是成功的.,从此“古文自唐以后为一大变”,一改淫靡的文风。苏轼据此称是“文起八代之衰”。韩愈的文学主张,对于后代文学理论的发展和文学实践活动都有积极的影响。
韩愈的作品非常丰富,现存诗文700余篇,其中散文近400篇。韩愈的散文涉及方面很广,有“扶树教道”宣传儒家思想的作品,如《原道》《原姓》《原毁》;有寓意深刻的杂说,如《龙说》《马说》;有刺社会之弊的议论和表状,如《讳辩》《论佛骨表》;有谈“求师之道”的,如《师说》;有感情激荡真挚动人的祭文墓志铭,如《祭十二郎文》《柳子厚墓志铭》等。
韩愈的诗作也取得很大成就。他不拘泥于李杜,而是有所革新与创造,形成了一个新的流派。韩愈三进国子监做博士,一度担任国子监祭酒,招收弟子,亲授学业,留下了论说师道,激励后进和提携人才的文章,不失为一位有创造性见解的教育家。
韩愈力改耻为人师之风,广招后学。柳宗元曾赞叹说:“今之世不闻有师,独韩愈不顾流俗,犯笑侮,收招后学,作《师说》,因抗颜为师,愈以是得狂名。”韩愈在教育方面的论文主要的有《师说》《进学解》和《杂说四马说》等等。在这些文章中,他强调了求师的重要性,指出“人非生而知之”;提出了“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命题,认为只要是有学问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师;他还提出了“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的至理名言,把有才能人比作千里马,指出“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阐释了在位之人如何识别人才对待人才和使用人才的问题。
韩愈的“性三品说”在哲学领域产生较大的影响。韩愈认为,“性也者,与生俱生也;情也者,接于物而生也。”就是说,人性是人生下来就有的,情是后天产生的。性的内容表现为仁义礼智信,情的具体内容表现为喜怒哀惧爱恶欲。性情人人都有,但程度不同。韩愈认为,这种差异也是天生的,因而他把人性分为上中下三品,相应的情也有三品。根据这种理论,韩愈提出对上等人用“教”的办法,对下等人用“制”的办法,使之“畏威”。这种理论同董仲舒把人性分为“圣人之性”“中民之性”“斗筲之性”一脉相承的。性三品说,必然导致英雄史观。韩愈认为,历史由“圣人”创造,这是性三品说的必然逻辑结论。韩愈的作品,充实了盛中唐文化,为我们留下了瑰丽的文化遗产。他的思想观点,极大地推动了当时社会的思想进步,成为我国文学思想史上一位杰出人物。
